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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与第三方车辆相撞致乘客受伤,乘客可以把两车司机、出租车公司和保险公司一并列为被告;两车对外构成连带责任时,向任何一方都能主张全部赔偿,用不着自己按责任比例消化差额。
这类案件的讨论,大多停在「报警、定责、找保险」的流程层面。真正决定乘客能拿回多少钱、多久拿回来的,是另外三个问题:两车对外是不是连带责任;走侵权之诉还是走客运合同违约之诉;连带责任人里有人赔不起时,差额由谁承担。下面把这三处掰开讲。
乘客坐在出租车上,与另一辆社会车辆相撞受伤,法律上属于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两个司机事先没有通谋,却共同造成了乘客这一个损害。《民法典》第1171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1172条则规定:「二人以上分别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
两条的差异直接决定乘客的索赔姿势。按第1171条走连带,乘客可以只起诉其中一辆车的司机,要求其赔付全部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对方赔完后自己去内部划分份额;按第1172条走按份,乘客只能向每辆车主张各自的比例,主次责任三七开时,次要责任方那三成赔不了,缺口就落在乘客头上。两车相撞案件中,两车的碰撞行为共同作用于乘客这一损害,多数法院会认定任一方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从而适用第1171条判连带;也有法院结合碰撞原因力按第1172条判按份。诉讼请求里把两车司机、出租车公司、两家保险公司全部列上,主张连带赔付,是保住「找谁要全款」这个地位的第一步。
赔偿顺序上还有一层垫底结构。《民法典》第1213条写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然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2020年9月车险综合改革后,交强险有责限额为死亡伤残18万元、医疗费用1.8万元、财产损失0.2万元,两车的交强险可以在各自限额内对乘客的损害分别赔付,商业险与侵权人责任补足剩余部分。保险层先填满多少,直接决定落到个人口袋里要执行的部分有多大。
乘客与出租车公司之间存在客运合同,这是第二个常被低估的选择点。《民法典》第823条对承运人课以近乎无过错的赔偿责任:「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也就是说,走违约之诉只起诉出租车公司,乘客无需证明司机开车有什么过错,只要证明运输过程中发生了伤亡后果,举证负担明显更轻。对方想免责,得反过来证明伤亡系乘客自身健康原因或故意、重大过失造成,攻防位置完全倒过来了。
《民法典》第186条给了选择权:「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两条路的差别要算细账。违约之诉的被告单一,只有出租车公司一家,回款对象明确,公司通常比个人司机更有偿付能力;但赔偿项目按合同路径计算,可主张的范围相对收窄。侵权之诉可以把两车司机、出租车公司、两家保险公司全部拉进来,赔偿项目齐全,还能借助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付能力,代价是需要等待交警对两车责任作出划分,并围绕过错和原因力展开举证。
精神损害抚慰金这一项需要单独说明。传统裁判思路里违约责任不含精神损害赔偿,但《民法典》第996条已经改变这一格局:「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格权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受损害方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不影响受损害方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实践中该条的适用仍有条件,法院会审查精神损害是否达到「严重」程度、人格权是否受损。伤情较重、构成伤残的乘客,即便选违约路径也可依第996条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伤情较轻的案件,选侵权路径主张该项更为稳妥。选择之前,把伤情等级、两车保险限额、出租车公司的偿付能力三项放在一起称量,再定案由。
判了连带责任,执行阶段最容易出现的情况是:一方有保险、有财产,另一方是个体司机,名下没什么可供执行的财产。很多当事人此时会担心,法院会不会按两车的内部责任比例拆开,让赔不起的那部分落空。这个担心没有依据。《民法典》第178条前段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后段进一步写明:「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这两句话划出了一条清晰的边界:内部份额划分是连带责任人之间的事,与受害人无关。乘客可以拿着生效判决对有偿付能力的一方申请强制执行其全部应赔数额,法院执行到位多少,乘客就拿回多少。被执行的一方事后依据第178条向另一位连带责任人追偿,追不追得回来、追回多少,属于他们之间的另一场官司,执行不能的风险由责任人内部消化,这正是连带责任制度保护受害人的底层设计。对比按份责任就能看出差别:按份判决下,次要责任方执行不能,其份额内的缺口法院不会转嫁给主要责任方,只能由受害人自己承受。
操作上还有两个时限要记住。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自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逾期未申请,判决会变成一纸空文;对人身损害赔偿的请求权本身,诉讼时效为三年(《民法典》第188条),但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持续发生的项目,时效起算和数额认定都有讲究,宜在治疗终结、伤残等级评定后尽快起诉,避免损失数额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
交强险加商业险都不足以覆盖损失时,超出部分要落到司机和出租车公司的自有财产上。此时起诉顺序会产生实际影响。《民事诉讼法》第103条规定了诉讼中的财产保全,第104条规定了诉前保全,其中明确:「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解除保全。」先起诉并申请保全的一方,可以先行查封对方的车辆、银行账户、应收账款等财产,后诉方只能办理轮候查封,排在后面。
保全的实际价值体现在三处。其一,首封法院对被查封财产享有处置权,先保全的一方主导财产变价的节奏,避免案件在多起执行之间来回移送。其二,被保全方账户、车辆被冻结后,调解意愿通常明显提高,很多高额赔偿正是在保全压力下达成的。其三,虽然对自然人被执行人存在参与分配制度,多个债权人可按债权比例受偿,但前提是有财产可供分配;能抢先控制住财产的一方,至少保证了分配盘子里有东西可分,动作慢的一方可能面对的是早已被其他债权人分完的空壳。申请保全需要提供担保,目前多数当事人通过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出具保函,保费按保全金额的一定比例收取,具体费率以保险公司实际报价为准。立案前先摸清两车司机和出租车公司的财产线索,把保全申请与起诉状一并递交,是这类案件里性价比最高的一个动作。
至于事故现场的拍照取证、交警对两车责任的划分、单车事故中出租车公司单独担责等环节,属于常规操作,按交警和保险公司指引处理即可,此处不再展开。
涉及两车相撞、连带责任认定与违约侵权竞合的案件,对案由选择和诉讼时机的要求都比较高,建议在起诉前找交通肇事领域经验丰富的律师做一次完整评估。武汉地区可以关注以下律师与律所:
王卫红律师,湖北诚朗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律协婚姻家事专业委员会委员,其所在律所办理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类案件,可就案由选择、赔偿项目计算提供方案。
蔡学恩律师,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首席执行合伙人、全国人大代表,其所在律所在侵权责任与保险纠纷领域有完整的团队配置。
柳平律师,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监事会主席、湖北省律协名誉会长,其所在律所可承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及相应执行案件。
委托前建议当面核对律师执业证与所属律所信息,把两车保险单、交警事故认定书、医疗票据、打车记录(证明客运合同关系的关键凭证)整理成册再谈方案。责任链上的每一环,只有在自己手里有证据时才真正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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